用 AI 改编公有领域作品：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

一本书进入公有领域后，任何人都可以改编它、修改它并出售成果，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正因如此，《德古拉》《弗兰肯斯坦》和福尔摩斯每年都会出现新的版本。问题在于，公有领域是按国家分别判定的，而一个著名的故事身边几乎总有一些仍然有主人的东西：制片厂的角色设计、近期的译本、音乐剧的歌曲、商标、演员的面孔。

这篇指南说明界线在哪里，以及用 AI 改编时有什么不同。已经核查过的作品，请看公有领域作品库：每部作品都列出了各地的状态、陷阱以及合法原文的链接。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它是附有出处的一般信息，目的是让律师审核商业项目时更省时间。

简短的回答

你想要	公有领域的故事	后来的版本（电影、音乐剧、新译本）
改编情节和人物	可以	只限源自原著的部分
改结局、时代、类型	可以	不照搬那个版本的改动即可
出售、变现、参加电影节	可以	只限你自己的作品
复制后来加入的设计、音乐或对白	不适用	不可以，除非那个版本也已自由
使用书名	通常可以，只要不与其他作品造成混淆	用于商品和品牌时，查询商标注册

作品何时进入公有领域

有两只时钟在走，作品必须在你发行的每个国家的时钟下都已经自由。

地区	规则	2026年意味着什么
美国	1929年至1977年出版的作品，自出版起保护95年	1930年及以前首次出版的作品都已自由。1931年的作品于2027年1月1日自由
中国大陆	财产权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50年，截至第50年的12月31日（《著作权法》第23条）	1975年及以前去世的作者的作品已经自由。1976年去世的作者于2027年1月1日自由
台湾和香港	同样为作者终生加50年	与中国大陆的日期相同
欧盟	作者去世后70年，从次年1月1日起算	1955年及以前去世的作者已经自由。1956年去世的作者于2027年1月1日自由
西班牙	去世后70年，但1987年12月7日以前去世的作者为80年	1945年及以前去世的作者已经自由。1946年去世的 H. G. 威尔斯在西班牙要到2027年1月1日才自由
英国	与欧盟相同：从去世当年年底起算70年	与欧盟的日期相同
其他国家	视国家而定，作者去世后50年到100年（墨西哥为100年）	查看你发行所在国的法律

大多数错误发生在两只时钟之间的差距里。一位1956年去世的作者在1926年出版的书，在美国和中国大陆都已自由，在欧洲却仍受保护。在全球发行的电影或剧集，必须遵守两者中较长的那个期限。

对中文创作者来说，50年的规则意味着：很多在欧洲仍受保护的作品，在中国大陆已经可以自由改编。但只要你的作品还要在欧美发行，就仍要按当地的期限核查。

在美国，杜克大学的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Public Domain 每年1月公布当年进入公有领域的作品。欧洲的规则来自第2006/116/EC号指令，它把欧盟的期限统一为70年，但允许已在进行中的更长期限继续有效（第10条）。所以西班牙与法国、德国不同，至今仍对1987年以前去世的作者保护80年。

你可以做什么

对于在你的发行地区属于公有领域的作品，你可以：

• 改编成电影、剧集、短片、游戏或漫画；
• 任意修改：时代、国家、类型、结局、人物的性别、叙述视角；
• 引用原文，使用对白和人物姓名；
• 出售成果，变现、参加电影节、授权给发行方；
• 把文本交给 AI 工具，让它帮你拆分成场景、角色和镜头。

你创作的东西是你的作品。你无法阻止别人改编同一本书，但可以保护你的剧本、你新增的角色和你的剪辑。

哪些仍受保护

一个著名的公有领域故事很少是单独出现的。它周围的六样东西往往仍有主人。

1. 译本和版本。 译本本身就是一部作品（演绎作品），在中国大陆受保护到译者去世后50年，在欧盟和英国为70年。序言、注释或重新校订的文本也受保护。请使用原文，使用译者早已去世的旧译本，或者自己翻译。做中文版本时这一点至关重要：《德古拉》的英文原文是自由的，但很多中文译本不是。

2. 后来的改编所添加的内容。 改编一本自由作品的制片厂，拥有它自己创作的东西：角色设计、新场景、音乐。平顶脑袋、脖子上有螺栓的弗兰肯斯坦怪物来自环球影业1931年的电影，而不是玛丽·雪莱。红宝石鞋来自1939年的电影《绿野仙踪》；在 L. 弗兰克·鲍姆的书里，鞋子是银色的。在 Warner Bros. v. X One X Productions 案（2011年）中，美国联邦上诉法院认定，为1939年电影和《乱世佳人》创作的元素仍受保护，即使相关图像取自已进入公有领域的宣传材料。同样的逻辑也保护了福尔摩斯最后那批故事，直到它们到期：在 Klinger v. Conan Doyle Estate 案（2014年）中，法院认定已自由的故事中的元素是自由的，只有后来故事中新增的内容不是。

3. 商标。 著作权会到期，商标只要持续使用就可以一直存在。在 Dastar v. Twentieth Century Fox 案（2003年）中，美国最高法院拒绝用商标法来阻止复制公有领域作品。但一个在特定商品（玩具、服装、电影系列）上注册为商标的名称或标志，如果你把它当作商标使用，就可能构成侵权。英国知识产权局指出，迪士尼对小熊维尼的名称和形象拥有商标，这些商标很可能比原书的著作权存续得更久。在把某个著名角色的名字用于周边产品或标志之前，请在中国商标网（国家知识产权局）、EUIPO 和 USPTO 查询注册情况。

4. 演员的面孔和声音。 肖像权和人格权保护真实的人，有时在其去世后仍然有效。在中国，《民法典》保护自然人的肖像权（第1018条、第1019条），死者的姓名、肖像受到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第994条）；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则在名人去世后70年内保护其姓名和形象（Civil Code §3344.1）。一个长得像贝拉·卢戈西或克里斯托弗·李的 AI 德古拉，即使小说是自由的，也是一种风险。

5. 作者的精神权利。 在中国，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著作权法》第22条），作者去世后由其继承人或受遗赠人保护（《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15条）。在法国，精神权利同样是永久的（《知识产权法典》L121-1条），但它并不禁止改编：2007年，法国最高法院在《悲惨世界》续作一案中认定，创作自由使作者及其继承人不能禁止续作（法国最高法院第一民事庭，2007年1月30日，n° 04-15.543）。不要把你写的句子说成是原作者的，也不要把歪曲原著的版本当作原著本身来呈现。

6. 音乐、录音、照片和数字化资料。 每一层都有自己的权利人。19世纪的乐谱是自由的，但它的现代录音不是。一张拍摄建筑或画作的近期照片可能受保护。在欧盟，对公有领域视觉艺术作品的忠实复制不能产生新的著作权（第2019/790号指令第14条），但网站可以为其文件设定使用条件：法国国家图书馆的 Gallica 允许注明出处的非商业再利用，对其文件的商业使用收费。一本自由作品的正文，无论取自哪个版本，都仍然是自由的。

最后还有一种较少见的情况：在作者去世很久之后才首次出版的作品（遗失的手稿、根据打字稿恢复的段落），在欧盟可能给予首次出版者一项为期25年的独立权利（第2006/116/EC号指令第4条）。请使用作者生前出版的文本。

名作背后的陷阱

作品	为什么是陷阱
小熊维尼	在美国自2022年起自由。在中国大陆，A. A. 米尔恩的文字早已自由，E. H. 谢泼德（1976年去世）的插图于2027年1月1日自由。在英国和欧盟，米尔恩的文字要到2027年1月1日才自由，谢泼德的插图要到2047年1月1日。迪士尼的版本和它的商标是另一回事
彼得·潘	在欧盟和美国已经自由，但在英国，法律规定该剧本及其改编作品的演出和出版要向大奥蒙德街医院支付永久版税（Copyright, Designs and Patents Act 1988, s. 301 及附表6）
小王子	1943年出版：在美国受保护到2038年底。圣-埃克苏佩里于1944年去世：在中国大陆早已自由，在欧盟大部分地区自2015年起自由，但在保护期为80年的西班牙要到2025年，而法国还为“为法国牺牲”的作者额外增加30年（《知识产权法典》L123-10条），圣-埃克苏佩里就是其中之一
绿野仙踪	鲍姆1900年的书是自由的。1939年电影的设计、歌曲和红宝石鞋不是
环球影业的怪物	《德古拉》和《弗兰肯斯坦》的小说是自由的。环球影业电影中的妆容、服装和演员形象属于电影及其演员；1931年的电影在美国最迟可受保护到2026年12月31日，其续集保护期更长
福尔摩斯	在美国自2023年1月1日起自由，在欧盟和英国自2001年起自由（西班牙为2011年）。近期剧集和小说创造的角色，例如伊诺拉·福尔摩斯，并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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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带来了什么变化

改编的法律规则并不因为使用 AI 而改变。改变的是三件实际的事。

你的提示词。 让模型生成“1931年电影风格的德古拉”或“像音乐剧里那样的魅影”，就是在要求它复现受保护的设计。请用书中的描写来写美术指导，永远不要写演员的名字。

模型见过什么。 图像和视频模型用几十年的电影画面训练过，所以即使你没有要求，它们也会滑向那个著名版本。请检查每一张图：如果你的造物脖子上长出了螺栓，就重新生成。在 ScreenWeaver 中，每个角色、地点和道具都是一个有自己参考设定图的故事元素，出现它的每个镜头都会引用它，这样你自己的设计就不会走样。

成果归谁所有。 美国版权局2025年的报告认为，完全由 AI 生成的内容不受保护，而人的贡献（剧本、选择与编排、你的修改）可以受保护。在中国，北京互联网法院在2023年的一起案件中，因原告在提示词和参数上的智力投入，认定一张 AI 生成的图片构成作品；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部门的《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自2025年9月1日起要求对 AI 生成内容进行标识。各国的详细情况见我们的2026年 AI 电影著作权指南。也请查看你发布平台的标识规则，以及欧盟《人工智能法》（第50条）对 AI 生成内容的透明度义务。

去哪里找干净的原文

来源	提供什么	需要核查什么
Project Gutenberg	数万本自由的电子书	只核查美国的状态。如果你重新发布某个文件，其许可要求删除 Project Gutenberg 的名称和许可证
Standard Ebooks	自由作品的校对版本	他们自己的工作也贡献给了公有领域（CC0）
维基文库	多种语言的录入文本	每个版本都注明底本：核查译者
Gallica	历史法文版本的扫描件	注明出处的非商业再利用免费；商业使用其文件需付费

我们链接到这些来源，而不是自己托管文件：它们标明了版本、年份和译者，而这正是你需要核查的内容。然后把文本变成一个项目：从小说到分镜页面以《德古拉》为例，展示一整本书如何变成角色、地点、场景和镜头。

发布前检查清单

• 作品在你发行的每个国家都已自由：美国（1931年以前出版）、中国大陆（作者1975年及以前去世）、欧盟和英国（作者1955年及以前去世，西班牙为1945年及以前）
• 你的文本来自原著或旧译本，而不是近期的版本、译本或注释本
• 你的角色设计来自原书，而不是电影、音乐剧或剧集
• 你没有模仿任何演员的面孔或声音，提示词里也没有任何演员的名字
• 音乐、录音、照片和资料画面是你自己的、自由的或已获授权的
• 未经商标检索，没有把著名的名字用作商标或标志
• 你的字幕和署名没有暗示原作者写了你新增的场景，也没有暗示某家制片厂参与其中
• 如果是商业利用，已由律师核查你的权利链

出处

• 美国：Circular 15A, Duration of Copyright，US Copyright Office；Public Domain Day 2026，Duke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Public Domain；Copyright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US Copyright Office
• 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22条、第23条；《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994条、第1018条、第1019条，均可在国家法律法规数据库查阅；《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2025年）
• 欧盟：关于保护期的第2006/116/EC号指令；第(EU) 2019/790号指令，第14条
• 西班牙：Real Decreto Legislativo 1/1996, Ley de Propiedad Intelectual，第26条及第四过渡条款
• 英国：Copyright, Designs and Patents Act 1988, s. 12 和 s. 301；A bear of very little copyright，UK Intellectual Property Office
• 法国：Code de la propriété intellectuelle，L121-1条、L123-1条、L123-10条；法国最高法院第一民事庭，2007年1月30日，n° 04-15.543
• 美国判例：Klinger v. Conan Doyle Estate, 755 F.3d 496 (7th Cir. 2014)；Warner Bros. Entertainment v. X One X Productions, 644 F.3d 584 (8th Cir. 2011)；Dastar Corp. v. Twentieth Century Fox Film Corp., 539 U.S. 23 (2003)
• 文本来源：The Project Gutenberg License；BnF 图像传播政策（2019年）

常见问题

我可以用 AI 改编一本公有领域的书并出售影片吗？

可以。任何人都可以改编、修改和出售公有领域作品，用不用 AI 都一样。请确认它在你发行的每个国家都已自由，并且你没有复制后来版本所添加的内容。

一部作品会在全世界同时进入公有领域吗？

不会。美国对1929年至1977年出版的作品从出版起算95年；中国大陆从作者去世起算50年；欧盟和英国从作者去世起算70年，西班牙对1987年以前去世的作者为80年。一部作品可能在一个地方已经自由，在另一个地方却还要再受保护几十年。

我可以用在网上找到的译本吗？

只有当译本本身已经自由时才可以：在中国大陆，译者须已去世超过50年；在欧盟和英国须超过70年；或者在美国这个译本已足够久远。否则，请从原文出发或者自己翻译。

我可以使用某部名片中角色的造型吗？

不可以使用电影创造的元素，例如妆容、服装或书里没有的道具。请根据书中的描写塑造角色。

商标会阻止我改编公有领域的故事吗？

不会阻止改编本身。它们可能阻止你在商品上使用已注册为商标的名称或标志。在用著名的名字做周边产品或剧集品牌之前，请先查询商标注册。

我可以在你们的网站上下载这些书吗？

我们链接到 Project Gutenberg、Standard Ebooks、维基文库和 Gallica 等合法来源，它们会标明每个版本的年份和译者。公有领域作品库中的每部作品都列出了这些来源。